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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作的时空艺术:好故事,必须得有好结构

2020年3月2日 来源:今日头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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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作水平高的记者,一般都擅长讲故事。讲一个好故事、讲吸引人的故事,自然需要记者具备较高的语言功夫和构造故事情节的能力。在传统媒体时代,能在报刊上通过文字讲出好故事的记者,不仅能收获众多读者的青睐,而且其讲述的故事有时候能影响和激励一代又一代人。例如,穆青写的《县委书记的榜样——焦裕禄》,就是这样的好故事。

在移动互联网盛行的今天,人们通过手机就能写作,因此自媒体写作者大批涌现。大浪淘沙,最终能凭写作而名扬天下的自媒体人,并不太多。成功的大多是会讲故事那部分写作者。有时候,我们也会问自己:我也讲(写)故事,但为什么我讲的故事不吸引人?有什么好的办法,让我讲(写)出的故事也能变成吸引人的故事?其实,方法是一直有的,关键在于讲故事前,我们先要掌握好如何构造一个故事结构的正确方法。

今天,我们就来跟着叶伟民老师学习如何搭建故事结构的方法与技巧。本文从电影讲故事的结构艺术,延伸至文字写作领域,有例子有分析。从中,我们“触类旁通”“举一反三”,或许就能找到讲好故事的关键性技巧。

讲故事,最糟糕的是流水账。从出门前照镜子说起,买煎饼果子如何太辣,坐公车如何太挤……结果,人都走了,你打败小怪兽的高光时刻却还没出来。叙事混乱,大概如此,写到哪是哪,以致好端端的戏剧冲突被糟蹋了。

码字和码砖一个道理,心无版图,都是纸糊。近百年前,梁启超就说过:“文章一部分是结构,一部分是修辞。前者名文章结构学,后者名修辞学。”结构代表着行文的全局观。作家以笔当旗,沙场点兵,雄兵百万仍蜿蜒有序,若落入新手,一个班都能带出逃兵范儿。

那究竟什么是结构呢?

罗伯特·麦基在《故事》里这样说:结构是对人物生活故事中一系列事件的选择,这种选择将事件组合成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序列,以激发特定而具体的情感,并表达一种特定而具体的人生观。

这个定义有三个关键词:选择、战略、情感,它们既是递进也是因果。写作不等于生活,不能有闻必录,需要取舍,而这些精选后的事件,可以通过有意识的排列组合,激发读者的某种情感和观念。

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约翰·麦克菲的说法可能更实用些,他在专著里花了相当篇幅谈结构,无奈精彩却漫散,我尝试帮他提炼一下——结构是事件在时间和空间编排上的艺术。换句话说,结构反映的,是情节的时空关系。

从三幕剧说起

在写作的诸环节里,结构相当不讨喜,因为隐性且慢成。就像一座宫殿,被夸的总是气势造型,长年负重的柱梁,除了在设计图上大放异彩,外部几无感知。

文章也是如此,新手只知文笔,不知结构,至再难寸进,才意识到问题。此般后知后觉,代价是信心和弯路,甚至早期顺风顺水者,写着写着就自感成了“仲永”。

既然结构是处理叙事的次序,那一定存在最基础的模型。这个模型极简约,且早已被我们熟知——开端、发展/高潮、结局,也称“三幕剧结构”。

就像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之于几何学,以三幕剧为基座,从戏剧、小说到电影,人类叙事艺术得以演化至今日之繁荣。中国古时的“起承转合”,与三幕剧理论亦是殊途同归。一个好故事只要稍加分解,便不难发现这根支柱。

写作的时空艺术:好故事,必须得有好结构

以现实主义电影《我不是药神》为例,就是由两个大三幕剧构成。以ABC分别代表三幕,其故事线是A1-B1-C1-A2-B2-C2,分别对应的情节为——

A1:父亲病危,前妻要争儿子,急需用钱的程勇几经纠结,接受白血病患者吕受益的托付,到印度走私仿制药。

B1:印度药成了穷人患者的救命稻草,程勇被封神,赚了大钱,却招了医药代表和药贩子的眼红,警方介入,程勇被调查。

C1:害怕坐牢的程勇解散了团队,终止代理印度药,用赚来的钱开了家工厂。

第一个三幕剧结束。

A2:一年后,吕受益的老婆找到程勇,求他再带药,在目睹老吕的离去和更多病人的惨况,程勇决定复出。

B2:印度厂商也被瑞士格列宁告了,药不多了,程勇垫钱抢购,对国内患者只卖500元一瓶的低价。警方再次调查,一次围堵中,黄毛为救程勇死了。警察曹斌也熬不住情与法的折磨,退出此案。

C2:程勇最终被捕,判了5年。前往监狱的路上,所有他帮助过的病友自发为他送行。人群中,程勇隐约又看到了吕受益和黄毛。

第二个三幕剧结束。

时空的艺术

结构是时空的艺术,而时间和空间的变化万千,才赋予故事如此丰富的表现手法。同样从极简模式说起,最好理解的莫过于“单时间线”,即按照时间顺序一一道来,这也是我们生活中最常用的叙事结构。

写作的时空艺术:好故事,必须得有好结构

可是,不是每个故事都能在满足三幕剧的同时,还能很好地线性叙事。比如电影《贫民窟的百万富翁》,故事主要围绕印度少年贾马勒参加竞答节目展开,这个没受过教育的孤儿,每个问题的答案都戏剧性地藏在他残酷的人生里。正因为戏剧冲突在短时间内高度集中,背后又关联着漫长的经历,“单时间线”就力有不逮了。

于是,故事家们又创造出“双时间线”,就像交叉臂一样,故事在两个时间维度齐头并进,并不时通过关联物跃迁,在扣人心弦的同时,还能把因果交代充分。此外,原本相对静态的部分,也因时间线上的变化,获得动感。

在A时间线,即电视节目现场,穷小子贾马勒每答对一个题,全国观众都从屏息到欢呼,情绪越发高涨,而主持人和警察对其作弊的猜疑也越来越深。在这条刀光剑影的时间线背后,编剧还安插了时间线B,即贾马勒颠沛流离的孤儿生涯,每一个问答胶着紧张之时,镜头会“闪回”到男主的某段人生,讲述答案如何藏在他苦难的过往里。

除了时间这位“魔术师”,空间也是重器,且运用法则类似。有些多线程故事,由于多地点并行,时间线会照顾不过来,有点像十个茶壶八个盖。这时候,用空间做脉络,就好办多了。

电影《通天塔》里,空间线就被玩得很溜。它由四个分别发生在摩洛哥、美国、日本和墨西哥的故事构成,平行发展又有所交叉。一开始,空间转换会让人不解,但随着情节的展开,场景关系逐步清晰并融为一体,最后直指人类因缺乏沟通、理解而冲突不断的深刻命题。影片的成功,独特的时空结构功不可没。

如何选,怎么用

“三幕剧”辅之以时空变量,就有了结构。看似千头万绪,实则万变不离其宗。掌握时间线和空间线的运用技巧,叙事性写作足以应对十之八九。

还可以再具体一些。如果是强情节题材,即冲突剧烈、高潮迭起的故事,“单时间线”是个好选择,因为根本不用担心读者分心。而整体情节稍弱,但有若干高光点的,就“双时间线”——跌宕起伏的做明线,相对静态、背景性的做暗线,两者交错行进。普利策奖作品《策普的最后一站》,中国特稿名篇、李海鹏的《举重冠军之死》,都是典型的双时间线结构,分别以主角的一次旅行和人生的最后一天,穿插了他们各自的一生。

如果故事在多地行进,时间倒成了“龙套”,这时候则可考虑用空间线结构,通过场景切换推动情节发展。盖伊·特立斯笔下的纽约,便是善用空间的产物。他要写横截面而非历史长河上的纽约,于是高明地通过关联物,在各个地标跃迁,带着读者游弋。

值得敲黑板的是,没有孤立的时间线,也没有孤立的空间线。大多结构,一定是合用的结果,谁为主、谁为次,因时因事,动态平衡。

从叙事性写作继续拓展,群像、描写、解释性等类型,还能延伸出更多结构模式——多人物式(多人物交叉叙事)、模块式(并列结构)和剥洋葱式(悬疑推动、层层递进)。

结构的演变和细分是必然的,因为写作也在变,尤其自媒体兴起后,文体越发多元纷繁。但即使再浪花滔天,结构也如河床磐石,你见或不见,它就在那。只有摸着它,抓紧它,才好过河赶路,最终游刃有余,无招胜有招。

(作者曾任ZAKER总编辑、南方周末特稿编辑、记者)

(声明:本文原载自《新闻与写作》2019年第10期,原题为《故事结构:写作里的时空艺术》,学术引用请以纸质内容为准。未经授权,严禁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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